不一定有我这手艺。」
她满意地哼了一声,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夹菜。
她只夹青菜,回锅肉和酸菜鱼几乎不动。
「妈,你吃啊。」我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「我下昼在铺子里吃过包子了,肚皮还饱到起的。你多刨两口,你看你都瘦
脱相成啥样了。」她嘴上嚷着,但在我再三催促下,还是夹了两片肉,慢悠悠地
嚼着。
我心里明白,她不是不饿,只想留给我多吃点。这种逻辑在上海的随便一家
餐厅里都不会成立,但在我家它成立得理所当然。
饭吃到一半,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说:「妈,我这次回来,想先在家歇几天,
调整一下状态。」
她扒拉了两口饭,抬起眼皮瞟了我一下,说:「歇就歇嘛,你饭碗都搞脱了,
不歇起还能干个啥子?」
没有质问没有追问什么时候去找新工作,也没有拿别人家的孩子来比较。很
是平淡,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。
「但是也不能歇太久,最多过完年,就得想想后面怎么办了。」我补了一句,
生怕她以为我打算赖在家里啃老。
她放下碗,抽了张纸擦了擦嘴,然后看向我我,表情认真起来:「幺儿,你
听妈跟你说。上海那个背时地方,不留你,你也不稀罕留。回来了就回来了,不
丢人。你要是在宣汉找个活路,安安稳稳的,妈也放心。你要是还想出去闯,妈
也不拦你。但有一条,你莫觉得自己灰溜溜地回来了就矮人一截。你老汉走得早,
但老娘从小把你拉扯大,没让你比别人少过啥子。现在也一样,真要是混不脱了,
老娘这个包子铺养你个吃闲饭的,还是供得起的。」
她从认真慢慢变成了她惯有的泼辣调调,但我的鼻子已经酸得不行了。
我盯着碗里的饭,不敢抬头,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眼眶红的样子。
「行了行了,麻利点刨饭,菜都放冰了。莫
搞得跟演电视一样假眉三道的。」
她挥挥手,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,但我分明看到,她在拿起筷子的时候,
手背偷偷在眼角抹了一下。
吃完饭,我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。我妈倒也没跟我客气,只是说了句「莫
把碗给我摔了」,然后就拎着茶壶回去客厅。
我把碗筷端进厨房,拧开水龙头,温水流过手背,这个在狭小厨房里洗碗的
动作,让我回到了十几岁的某个普通夜晚。
那时候吃完饭也是我洗碗,我妈在旁边收拾灶台,日子过得清苦但也舒心。
洗完碗我把碗筷沥在架子上,擦干了手走回客厅。我妈正窝在沙发里,一手
拿着遥控器,一手端着小茶壶,电视里放着央视的晚间新闻。
「洗完了?」她头也没抬。
「洗完了。」我在她旁边坐下。
客厅的灯光略有点幽黄,照在她身上,把她整个人笼一层暖橙的光。
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,一件褪了色的保暖内衣,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,
外面披了件深蓝色开衫。刚才在厨房里忙碌时扎起来的头发现在放了下来披在肩
上。
「妈,你今天站了一天了,腿还疼不?」我看着她搁在茶几下面的小腿。
「老毛病了嘛,冬天更造孽些。这双腿确实有点吃不住劲了。」
老妈此刻搭在茶几下的腿上。裤脚微挽,露出的那截脚踝泛着不正常的白,
隐隐有些浮肿,皮肤绷得发亮。在包子铺地上那一站着,就要从天没亮开始揉面,
一直站到收摊,多年重担全落在这么细的两腿上。我忽然浮现出她一个人踩着冰
冷的地,咬着牙搬动蒸笼的背影,而我过去这一年在上海,除了跟林夏那些鸡毛
辞皮的拉扯,自怨自艾,却连一个关心她的电话都很少打…
「妈,我给你按按。」
我往她那边挪了挪,把她的小腿轻轻抬起来放在我的大腿上。
老妈的腿一点都不粗,我用手掌包住她的小腿肚,开始有节奏地揉捏。
她的小腿肚真的很僵,像是紧绷的橡皮筋捏上去能感觉到里面一条一条的筋
在硌着手掌。
「嘶…轻点。」她吸了口气,眉头皱了一下。
「忍一下,揉开了就好了。」我稍微放轻手劲,用大拇指顺着小腿肚的纹络,
一寸寸地按摩着。
她没有再叫出声,但脚趾已经因为酸痛蜷缩了起来。
老妈的脚也很小,脚背上的皮肤很白,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。我一边捏一
边想着这些事,手上的劲儿不知不觉又加重了。
「哎哟喂,幺儿,你到底是帮我按腿还是想把你老娘的腿给生